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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场不可预测,成功无法复制

二马看天下 2018-11-08 07:04:48


世间很多真理看似颠扑不破但其实往往都经不起严密的推敲,很多时候也往往被人异化加以利用,通过修饰或者扭曲迷惑民众成为敛财的工具。


在社会学领域和经济领域有特别多这样的“真理”和“大师”。譬如各种成功学,譬如在股市上忙于预测各种“底”的网红专家。社会学领域的“成功学”和经济领域的“预测大师”从社会心理学上来分析其实跟中国传统的“求神拜佛”是一种逻辑,它符合了民众寻求“成功捷径”的心理预期,人们总是习惯从行为上找到一条能够登上人生巅峰的正确快行道,然而现实往往是残酷的。


成功学或者真理更像是一种心灵安慰剂,他只能起到麻醉作用。


金融市场是人类的一个伟大发明,它不仅仅是在经济领域成为繁荣市场的催化剂,同时它在社会学和心理学领域也为研究者提供了大量的研究标本。


简单的说,金融市场是浓缩的人生大舞台,人性的万国博览会。在没有金融市场之前,我们的人生境遇和人性善恶往往都需要一生去发现,而自从有了金融市场,你可以在很短的时间内纵览一生的波云诡谲。


当年为了炒股实现自己的人生梦想,笔者曾遍读金融群书,股票没炒好,到是对人生有了一些新的看法。对我影响最大的有四本书,第一本是美国著名记者埃德文·拉斐尔写的股票作手杰西·利弗莫尔的传记小说《股票大作手回忆录》,这也是金融从业者必读的经典书籍之一;后两本是“黑天鹅之父”纳西姆·尼古拉斯·塔勒布的《随机漫步的傻瓜》(又名:随机致富的傻瓜)和《黑天鹅》;最后一本就是“投机大鳄”索罗斯的《金融炼金术》。这四本书都不是从技术或者理论上介绍金融操作方法,而是一种投资哲学的阐述。而且,后三本书恰好就是对当年传奇的股票大作手杰西·利弗莫尔最好的人生总结。



今天我想通过那四本书的投资哲学,聊聊为什么我会认为“市场是不可预测的”和“成功是无法复制的”。


市场是否可以预测,一直以来就是经济领域争论不休的问题,有的人认为可以预测市场,甚至战胜市场,有的人认为市场完全是随机性的,无法预测。所有的市场都是人在主导,任何一个市场趋势都是人类意志的综合体现,预测本身也是市场的一部分,你在预测市场,而市场就是你。这就是索罗斯的“反身理论”。当年利弗莫尔通过做空市场赚了几乎美国股市1/10的钱,在当时市场容量如此之小的极端情况下,利弗莫尔本身就成了市场,他的一举一动都被人看在眼里,他还能如何操作?


塔勒布教授是一个坚定的“随机漫步理论者”,就是这样一个“黑天鹅”之父、随机漫步理论坚定的奉行者也被人神话,说他透过随机漫步理论在寻找市场投机的机会,说他在“9·11”事件发生前大量买入行权价格很低、无价值的认沽权证,用一种独特方式做空美国股市,在“9·11”事件发生后一夜暴富。如果9·11这样的“黑天鹅”也能预测,那塔勒布教授就不是塔勒布教授了。


在《随机漫步的傻瓜》这本书里塔勒布教授讲了两个例子,一个是“俄罗斯轮盘赌”,这个残酷的赌博游戏,如果参与者的基数足够大,最后总会有一个人在玩过成百上千次之后仍然活下来成为最大的“成功者”。另外一个例子,让无限多的猴子在打字机面前胡乱敲打,那么总有一只猴子会打出一部经典的文学著作。这两个例子一个很容易验证,一个很难验证,但是他们的逻辑都是一样的。它通过随机性的概率事件给我们提供了一个重新认识世界的方法。


这两个简单的例子说明了一个“成功者”的随机性,成功者之所以成功是因为他成功了,仅此而已。你无法把个人的努力成分和随机性的运气成分区分开来。对人们来说,结果都是一样的。民众往往会把“成功者”进行神话,把所有的成功因素都归结为“成功者”本人对市场或者人生(人生也是一个市场)的准确预测。一个靠彩票发财的人和马云这样通过奋斗成功的企业家在结果上是一样的,这一点大家都可以接受,但是如果说马云他们成功的原因也是“上帝”掷骰子的结果,这个理论恐怕就没有多少人能接受。


社会心理学上的“认知偏差”影响无处不在,越是常见的道理可能往往存在巨大的认知偏差。就好比人们往往善于放大成功者身上的优点和失败者身上的缺点,总是善于把原本不相干的两件事通过臆想进行有机的结合,把“成功者”的偶然性说成是必然性,这种文学创作手法从始至终贯穿在我们的历史典籍中。



下面我尝试用一句简单的话来解释为什么成功也是一种随机的:如果仔细分析我们会发现,其实“成功者”身上所有的优点在“失败者”身上也有同样的体现。同样,所有“失败者”身上的缺点在那些“成功者”身上也同样存在,只不过人们选择性的回避罢了。


这种心理现象在星座分析上就比较常见,星座分析的基本原理就是把人类具备的普遍特征(一般都比较模糊)平均分配到十二个星座上,然后算命的人会按照自己的心理预期在他的星座上寻找他想要东西。譬如,聪明、执着、幽默、严谨、理性等等。而且你会发现这个世界上星座分析几乎没有完全重样的,如果你把世界上所有的星座分析全部统计一下,那么每一个星座都将是人类所有性格的集合体。


同样,假如我们把“成功者”和“失败者”打散了随机放到不同的位置上,人们照样能给他总结出他这个位置上应该有的身份特征。这种社会学的试验每天都在现实世界中发生,很多轰然倒塌的骗局和偶像就是最好的证明。


失败者和成功者的唯一区别就是结果的不同,至于为什么,我们只能说运气使然。人类的认知都是来源于对过去的历史总结,至于对未来的预测,历史每往前走一步都会面临无数岔路口,每个人的判断都是在有理有据的瞎蒙。就像这个世界上很多的人每天都在预测地震,只要地震会发生,那么总有一个人会在某天预测正确的,于是他们就会牵强附会的拿出地震云等一些自然现象来给自己的瞎蒙来作证,但是这样的预测在连续性上根本不可能持续。


对于成功者和失败者的分析,我们要说明的一个前提条件就是:首先你必须和这个市场有一定的关联,我们分析的是同一个维度上成功者和失败者。一个猴子要想有机会打出一部文学名著首先它得有机会坐在打字机前敲打键盘才行,同样,南美丛林的亚马逊土著人肯定不会拿来和中国互联网的教父来做比较。(从“投胎”技术学来说,更是上帝随机选择的结果)



成功者为什么成功?失败者为什么会失败?群体中的个体,纵然有智商、性格甚至是努力程度的差别,但是这种细小的差别就好像站在地球上看宇宙中的星星,它们的大小几乎是一样的。你之所以最终成功并不是因为你聪明或者比别人勤奋,而是因为在冲锋的时候一颗子弹恰恰击中了你身边的伙伴而不是你,子弹不会告诉你为什么是他而不是你。当人生当中一个个“黑天鹅”事件发生时,运气的成分更是占据了主导作用。而人类往往把成功者的关联归结为正关联,譬如努力、奋斗、智慧,而失败者则归结为负关联,譬如决策、失误、盲目冒进等。


其实有的时候这种正关联对成功未必是一个有益的因素,甚至恰恰相反。譬如马云当年之所以没有成为第一波互联网电商的炮灰,就是因为它太过于弱小和不够努力。现在马云在成功之后他的人格魅力和管理哲学被人无限放大和神话,可是你知道当初8848那一拨的电商先驱在性格上和管理制度上会比马云差吗?当初被人诟病的互联网行业疯狂烧钱程度跟现在比简直是小巫见大巫,曾经的疯狂如今成了一种常态。唯一的事实就是马云成功了而别人倒下了。


当一个上帝的“幸运儿”最终活着成为了历史书中的榜样,人们在分析他人生每一步充满智慧的决策时往往忽略了它的随机性。这又让我们想起了当一个人在“俄罗斯轮盘赌”中最终活了下来,如果没有作弊的因素,你觉得他在这里面的“成功”经验有多少值得借鉴?


我们再退一步说,就算这个世界上真有能预测人生和市场的“神”,那么他混杂在这些靠“俄罗斯轮盘赌”获胜的幸运儿中间,你又如何能分辨出来?因为所有的成功者都被塑造成了神。


市场的不可预测性带来了成功的不可复制性,如果说市场可以预测、成功可以复制,那么这种“确定”的成功概率只要超过扔钢镚的概率(50%),那么整个世界就将会是他的,这个人就是神。



大作手利弗莫尔就曾经是一个神,在那个美国股市正在野蛮生长的黄金年代,他靠着天生对数字超强的记忆力,练就了一身“金融炼金术”,但是这个世界上最聪明的金融投机客最终做来做去把自己的做成了市场,他做市场,市场中的人做他。最终经历过几次人生从谷底到顶峰,再从顶峰到谷底的轮回,他就像被众神惩罚推石头的西西弗斯一样,最终被无聊的世界折磨的失去了兴趣,从而开枪自杀,结束了自己传奇的一生。


我们也不需要悲观,“随机理论”并不是让人放弃努力,努力的意义也并不在于成功与否,而是要你在这个市场上(或者社会)努力活下去,然后就是等待上帝的垂青,去做那个被选中幸运儿,然后祈祷这一生平平安安别遇上“黑天鹅”。机会只会垂青在这个市场上一直努力活着的人,而不是那个最努力的人。


喜欢向人兜售成功之道的人大部分都是骗子,这帮人有这么大能耐他怎么不上天呢?还有一些是成功后失去继续突破的勇气和能力的“既得利益者”,他们醉心于在媒体上胡说八道以便持续寻找存在感,他们习惯了聚光灯,担心自己被这个世界遗忘。他们说的话半真半假,他们或是不明白或是装糊涂,因为他们只是一个被上帝随机选中的幸运儿而已。


作者:大米,二马资深影评人

责编:冬戈一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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